《紐約時報》董事會主席兼發行人小亞瑟‧索茲柏格於2011年6月宣布提升首席副總編吉兒‧艾布拉姆生(Jill Abramson)為總編輯,同年9月上任,而使她成為紐約報史上的第一個女性總編輯。擁有160年歷史的《紐約時報》,執美國新聞界牛耳,影響力極大,這項畫時代的人事任命,獲得全美媒體的一致讚揚。
得罪三巨頭致命傷
兩年半後,索茲柏格卻在5月14日召開編輯部緊急會議宣布撤換艾布拉姆生,由首席副總編輯狄恩‧巴奎特(Dean Baquet)升任總編輯。艾布拉姆生究竟出了什麼大錯而遭撤職,索茲柏格只是簡單地提到「編輯部的管理出了問題」。曾做過《洛杉磯時報》總編輯的巴奎特,將是紐約有史以來首位黑人總編輯。
60歲的艾布拉姆生被砍頭的消息傳出後,震撼全美新聞界和婦女界,其力度殆不亞於去年8月葛蘭姆家族宣布把《華盛頓郵報》賣給亞馬遜網路商店創辦人貝佐斯。
美國文字和電子媒體連日都在熱議艾布拉姆生被砍的新聞,艾布拉姆生周一(5月19日)到北卡接受威克‧佛理斯特大學榮譽博士學位時還提到,她在身體背部所刻的象徵《紐約時報》的T字,絕對不會去掉。她說她在《紐約時報》工作17年,是她最珍惜的一個生命階段,但她現在像今年所有的大學畢業生一樣,都在同一條船上:不知未來會怎麼樣,有點害怕,但很興奮!
索茲柏格和《紐約時報》編輯部部分人士,都把艾布拉姆生的被迫下台,歸咎她自己。面對外界(特別是紐約媒體)的猛烈抨擊,62歲的索茲柏格連續發表兩篇聲明說,艾布拉姆生去職的原因無關薪資(總編輯年薪約60萬美元,另有紅利和股票)與性別,端是艾布拉姆生的領導風格與管理方式出了大問題,而使編輯部運作失效,問題極其嚴重。兩年多前才把跟他共事20多年的《紐約時報》女首席執行長珍妮特‧羅賓遜炒魷魚(遣散費高達2300萬美元)的索茲柏格,為了使自己能站得住腳,甚至在聲明中譴責艾布拉姆生:「專斷自為、公然侮辱同事、拒絕溝通」,而使他不得不下重手。
哈佛畢業的艾布拉姆生,在《華爾街日報》做了10年,1997年加入《紐約時報》,3年後出任《紐約時報》華府分社主任,她最擅長的是從事調查新聞。她能力強、文字好(5月4日發表她於7年前在《紐約時報》附近車禍重傷的長文,這是她在《紐約時報》的最後一篇文章),但她的缺點是不善處理人際關係、說話尖酸、脾氣不好、做人做事不夠圓融。
導致艾布拉姆生匆匆下台的致命傷是她得罪了3個巨頭,一是索茲柏格,二是巴奎特,三是索茲柏格從英國BBC請來的首席執行長馬克‧湯普生。索茲柏格兩年前即曾公開表示,他拔擢艾布拉姆生出任總編輯,心裡一直有不踏實的感覺,因他很清楚艾布拉姆生「是個很難相處」的人,但因她比巴奎特資深,又因是女性,因此他很勉強地拔擢艾布拉姆生。
艾布拉姆生很想好好地發揮她的長才,但她的個性決定了她的處事方式;她最需要三巨頭的協助,但她卻處處和他們摩擦,而使得《紐約時報》的上層結構出現營養不良、功能失調的現象。不僅如此,艾布拉姆生的領導風格使編輯部的工作氣氛低迷沉重,經常有人向大老闆索茲柏格投訴。
艾布拉姆生的性格和作風儘管存在不少缺陷與短處,但比起70、80年代著名的暴君總編輯羅森索(A. M. Rosenthal),她算是個不難應付的女強人。跋扈、獨裁、暴躁的羅森索,根本不容許任何人(包括索茲柏格的父親)質疑或挑戰他的威權,編輯和記者常在他的淫威下編報、跑新聞。他的目的只有一個:把《紐約時報》編成第一流的報紙,艾布拉姆生的工作信條亦是如此。
男女有不同標準?
為什麼當年的《紐約時報》能夠容忍「專斷自為」的羅森索(他當了17年總編輯,1970至1987),今天的《紐約時報》卻受不了同樣「專斷自為」的艾布拉姆生,而把她推上斷頭台?難道男女總編輯有不同的標準?《紐約時報》過去一直有歧視女性的不良紀錄(曾被報社女性員工集體控告),難道擁有「天下第一大報」之稱的《紐約時報》,今天還是一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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